欧根亲王号重型巡洋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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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根亲王号重型巡洋舰(Prinz Eugen Schwerer Kreuzer),希佩尔海军上将级重型巡洋舰三号舰,于1938年8月22日在德国基尔下水,准排水量14240吨;装备有4座双联装203毫米主炮、6座双联装105毫米高平两用炮、6座双联装37毫米高炮、6门20毫米高炮和4座三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舰体装甲最厚处达80毫米,最大航速可达32.5节,舰员最多为1600人。

1938年8月22日,代号为Kreuzer J的重巡洋舰在基尔下水,正式命名为欧根亲王。前奥匈帝国海军上将、匈牙利摄政霍尔蒂的妻子玛格达·冯·霍尔蒂参加了下水和命名仪式,并为这艘重巡洋舰打碎了酒瓶。

1941年5月,与俾斯麦号战列舰参加著名的丹麦海峡海战,协助俾斯麦号战列舰击沉英国皇家海军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击伤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

1944年6月,与吕佐夫(德意志)号袖珍战列舰和第六驱逐舰队组成第二特遣舰队,前往支援波罗的海沿岸德国陆军的作战。6月19日,和两艘鱼雷艇一道前往芬兰湾,支援芬兰前线月15日撤往格丁尼亚。

1944年11月20日支援困守瑟尔韦半岛(位于萨列马岛南端)的德军战线年5月7日在哥本哈根投降,后转入美国海军服役。

1946年7月1日,被美国海军用作马绍尔群岛比基尼岛试验的靶舰;7月25日参加第二次试验。

一战的失败让德国人丧失了绝大部分军事力量,海军的损失尤其惨重,数十艘大型战舰无一幸存,德国海军变成了一支纯粹的“岸防海军”。但军方并没有死心,而是一直试图重振德国海军昔日的辉煌——埃姆登号轻巡洋舰揭开了海军重建的序幕;在此之后德国陆续建造了一批轻巡洋舰以及德意志级袖珍战列舰。但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并不满足于现有的成绩,参加过日德兰海战的他梦想重振德国海军一战时的雄风。于是,30年代初,尽管《凡尔赛条约》明文禁止,德国海军仍开始秘密考虑建造重巡洋舰的可能性。

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对雷德尔的扩军计划表示十分支持。受此鼓舞的海军立刻开始为建造大型军舰做准备。1934年,海军参谋部与克虏伯公司签订了制造380毫米舰炮、203毫米舰炮和双联装炮塔的合同。其中,380毫米舰炮和炮塔为设计中的俾斯麦级战列舰准备,而203毫米舰炮则将被安装到正在设计中的希佩尔海军上将级重巡洋舰上。

1935年6月18日,《英德海军协定》的签订为德国海军建造大型舰打开了方便之门。同年7月9日,德国政府宣布了一项庞大的造舰计划:两艘战列巡洋舰(沙恩霍斯特级)、两艘重巡洋舰(希佩尔海军上将级)、十六艘驱逐舰和二十八艘潜艇。其中第一艘重巡洋舰希佩尔海军上将号已于三天前(7月6日)在汉堡的布洛姆·福斯(Blohm&Voss,B&V)船厂开工(建造代号Kreuzer H);8月15日,二号舰布吕歇尔号在基尔的德意志船厂开工(建造代号Kreuzer G)。1936年4月23日,追加建造的三号舰上了同在基尔的日耳曼尼亚船厂的船台(建造代号Kreuzer J)。

希佩尔海军上将级的前两艘重巡洋舰都是以德国历史上的名将(尤其是海军名将)命名,三号舰的命名自然也要遵循这一原则。1938年3月,德国吞并了奥地利,为了强调德奥两国的历史渊源,粉饰自己的侵略行为,纳粹政府决定选择一位奥地利将军来命名即将下水的希佩尔级三号舰。海军史学家想起了19世纪奥地利海军和普鲁士海军的紧密联系——那时,奥地利和普鲁士是德意志诸邦中仅有的两个拥有海军的公国。在1864年的丹麦战争中,两国海军组成联合舰队,在奥地利海军上将威廉·冯·特格特霍夫的指挥下共同作战,并于当年5月9日在赫尔戈兰海战中击败丹麦海军,海军上将威廉·冯·特格特霍夫自然成为命名该舰的第一选择。但考虑到轴心国盟友意大利同样作为利萨海战的参战者,用特格特霍夫来命名该舰可能会伤害到德国与意大利之间的感情,这一方案被废弃,纳粹政府选择了同样出自奥地利的名将欧根亲王来为这艘重巡洋舰命名。

1938年8月22日,欧根亲王号在基尔下水。霍尔蒂的妻子玛格达·冯·霍尔蒂参加了这艘重巡洋舰的下水和命名仪式,并为其打碎了酒瓶。

欧根亲王号从船厂里就开始了它的传奇经历:1939年8月,苏联寻求德国在海军方面的帮助,提出购买德国正在建造中的三艘希佩尔海军上将级重巡洋舰:欧根亲王号、塞德利茨号和吕佐夫号。欧根亲王号面临第一次考验。但从一开始就准备进攻苏联的希特勒当然不会允许加强苏联红海军力量的情况出现,所以三艘战舰中完成度最低的吕佐夫号被同意出售给苏联。欧根亲王号也得以避免成为苏联红海军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重巡洋舰,但也就此开始了它幸运而又不幸的一生。

欧根亲王号所配备的光学火控系统是代表了当时的最高水准的火力指挥和控制工程装置。但动力设备的不可靠也一直是个烦,问题主要出在了蒸汽轮机上(同样的问题也出现于德国其他大中型水面舰只中)。

该问题的根源在于当时的德国开始发展潜艇事业,相关研究部门长期热衷于对船用柴油机研究和改进(这是邓尼茨努力的结果),而忽视了对蒸汽动力机械的进一步完善。

6座双联装105毫米高平两用炮,6座双联装37毫米高射炮,8门20毫米机关炮

1940年7月1日和2日,还在日耳曼尼亚船厂舾装的欧根亲王号就连吃两颗英国炸弹。幸好这两颗炸弹威力不大,没有造成多大危害,欧根亲王号得以在一个月后顺利服役。首任舰长为赫尔穆特·布林克曼海军上校。

与该级前两艘相比,欧根亲王号作了一些改进,包括舰体延长4.5米、舰首改为飞剪式、增加两座对空射击指挥仪、改变烟囱罩的外形等。这些改进使该舰的船台周期比它的前两艘姐妹舰多了半年,建造时间也延长了半年。不过晚服役半年,也让这艘重巡洋舰免于遭遇德国海军在挪威的惨重损失,未尝不是该舰“运气”的又一体现。

刚服役的重巡洋舰带着一群新兵在基尔附近训练和试航,三个月的时间让船员们熟悉了自己的战舰,随后欧根亲王号被派往基本在德国控制下的波罗的海执行巡逻任务(这里没有英国轰炸机的骚扰,可以同时作进一步的训练)。不断的训练和试航提高了战舰的作战水平,但同样也惹人厌烦。1941年4月,欧根亲王号受命从波罗的海返回基尔,准备和俾斯麦号战列舰一起执行“莱因演习”行动,袭击盟国的大西洋运输线日,欧根亲王号从基尔出发,前往格丁尼亚与俾斯麦号会合,但很不幸,第二天它就撞上了一颗磁性水雷,虽然对舰体没有造成太大损害,但主炮射击指挥仪的光学部分和测距仪都被震坏,不得不折返基尔修理。“莱茵演习”行动也只能随之推迟。

由于损坏并不严重,10天之后欧根亲王号再次出航,一路顺风来到格丁尼亚,和等候已久的俾斯麦号会合。

1941年5月5日,希特勒亲自来到这里,视察即将执行第一次作战任务的两艘战舰。5月18日,两舰拔锚启航,缓缓驶出港口,踏上这次注定将为后人铭记的航程。

就在两舰出航的当天,英国皇家海军派出的重巡洋舰萨福克号开始在丹麦海峡的巡逻,它的姊妹舰诺福克号随后也加入了巡逻的行列。

从格丁尼亚出航两天以后,德国战舰编队在扫雷艇和驱逐舰的护卫下航行在这条波罗的海和北海之间的必经之路上。编队司令根特尔·吕特晏斯海军中将指望能悄悄通过这条危险的海峡,但他的计划在这一天落空了。下午一时,瑞典的巡逻飞机从编队上空飞过,指望飞行员不发现下面这支舰队当然是不可能的。没过多久,正在巡逻的瑞典布雷巡洋舰哥特兰号军舰从德国军舰附近驶过,更加明白无误地告诉德国人被发现的事实。吕特晏斯只能指望瑞典人会严守中立原则,但他的祷告显然没能感动上帝,两名亲英国的瑞典情报官员很快把这一情报通报给英国大使馆,几小时后英国海军就已经知道,两艘战斗力强大的德国军舰已进入北海。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托维上将命令舰队准备出击,同时密切关注德国军舰的动向。

从遭遇瑞典军舰开始,德国舰队开始以“之”字线航行,以防遭到英国潜艇的攻击。第二天清晨(5月21日)6时45分,就在离卑尔根不远的地方,海军司令部给吕特晏斯发来一份破译的英军无线电报,这是一份英国空军通信站在前一天下午6时8分发给所有巡逻飞机的命令:注意!两艘德国战列舰和三艘驱逐舰正朝北航行!——这显然是瑞典人的情报。

吕特晏斯决定在挪威的峡湾中休整一段时间,以躲避英国人的侦察。这天上午7时9分,德国舰队驶进卑尔根以南的科尔斯峡湾,其中俾斯麦号停泊于其中的格里姆斯塔湾,欧根亲王号和驱逐舰Z10号、Z16号和Z23号停泊于卡尔瓦尼斯湾。中午,旗舰俾斯麦号给欧根亲王号用旗语发来21日至22日的行动指示:

3、 警戒:22时起,全舰对空火炮保持战时警戒;23时起,副炮也进入战时警戒;主炮于明晨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进入战时警戒。

4、 航行途中,全舰于22时前保持2级战备,之后进入1级战备;22时前,蒸汽烧满,保持20节航速,之后加速至27节。

接到命令后,欧根亲王号在峡湾内下锚,开始加油,同时舰员忙于在军舰舷外涂上更适合北大西洋的灰色迷彩。正在忙活的德国水兵没有注意到,英国人的侦察机正从25000英尺的高空飞过,照相机拍到了这两艘大舰。托维上将从侦察机和间谍的情报判定,停在科尔斯峡湾的就是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并初步推断他们可能准备从丹麦海峡法罗群岛两侧溜进大西洋。

夜幕很快低垂,黑暗中,德国军舰陆续起航。第6驱逐舰中队在前,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保持2级战备,以20节航速跟随出发。22时17分,欧根亲王号驶出峡湾,进入外海,编队走“之”字反潜航线分,编队改走直线度)。

就在德国战舰出航的时候,英国人也出动了。托维上将把他的兵力分为两个编队:一个以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战列巡洋舰胡德号为核心,由霍兰中将指挥,旗舰胡德号;另一个以战列舰乔治五世号、战列巡洋舰反击号为核心,托维亲自坐镇旗舰乔治五世号。这天晚上,霍兰中将的分舰队驶出斯卡帕湾,准备前往冰岛加油,然后在冰岛—格陵兰岛和冰岛—法罗群岛之间巡逻。托维的分舰队则在斯卡帕湾待机。

5月22日,多云,北海北部刮着4级西南风。英国侦察机顶风起飞,前往科尔斯峡湾监视敌人动静。7时45分,侦察机给托维上将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峡湾空了!德国人显然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离开了锚泊地,整个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立即忙乱起来,大批侦察机被派往挪威和北海北部,力图找到德国战舰的去向。

英国人忙成一团的情报送到吕特晏斯的手上是10时53分,这时护航的驱逐舰分队已经返航,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早已驶过特隆赫姆所在的纬度。看到英国人的忙乱,吕特晏斯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成功地使自己的军舰在没被发觉的情况下踏上了征途。正午时分,德舰编队驶达方位北纬65度53分、东经3度38分,航向转为324度(西北偏北),向丹麦海峡进发,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顺利。吕特晏斯向欧根亲王号发来下一步行动指示:

1、任务:12时起开始穿越坐标AF 1675,1155,AE 3313,2257区域(即丹麦海峡水域)。如果当前的好天气变糟则进入“白色区域”。

3、二级战备巡航,航速增至24节。从5月23日4:00时起,进入一级战备巡航,航速增加到27节。

4、 明天13:00时,所有钟表时间向后拨一小时。(由于跨越了一个时区)

在一片乐观气氛中,德国战舰破浪前行。德国海军北方集群13时12分发来的电报更加增加了编队的乐观情绪:由于天气原因,对斯卡帕湾的照相侦察无法进行,但根据侦察机的目视观察,斯卡帕湾内至少有四艘大型舰只。看起来,英国人根本没有发现汉斯们的行动。

而在斯卡帕湾,经过了一天的忙乱之后,英国人仍然没能确定德国军舰的去向,托维决定作两手准备。他一方面命令霍兰中将的分舰队在冰岛西面和西南方向巡逻,一方面率领自己的分舰队出海,准备在法罗群岛至冰岛之间拦截敌舰队。22时45分,乔治五世号战列舰、胜利号航空母舰以及四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组成的庞大编队离开斯卡帕湾;第二天7时10分,战列巡洋舰反击号率领三艘驱逐舰从克莱德湾赶来,与托维在外赫布里底群岛附近会合。

英国人忙着调兵遣将的时候,两艘德国战舰正在与挪威海的糟糕海况搏斗,奋力前行。编队仍然保持着24节的航速,挪威海低垂的夜幕和漫天乌云隐蔽了战舰的行踪,也给编队航行带来了不少麻烦。欧根亲王号几乎完全看不见前面俾斯麦号的身影,只能跟着旗舰的尾迹航行,两舰隔一段时间就用闪光灯和小探照灯互相联络一次,以确认彼此的位置。对德国人来说,这样的天气正适合突破英国海军的防守。欧根亲王号的随舰气象员预测这种天气将一直持续到他们航行至格陵兰岛南端。

23时09分,北方集群给吕特晏斯又发来一份电报,在通报了丹麦海峡的军情后,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5月18日在普利茅斯发现一艘战列舰、四艘重巡洋舰,北方集群据此认为英国人没有发现德国海军的行动。吕特晏斯信心十足,20分钟后,编队转至266度航向,开始进入丹麦海峡。

决定性的5月23日很快来到。欧根亲王号紧跟俾斯麦号,全舰保持战斗准备,沿着丹麦海峡的浮冰线分,欧根亲王号发出警报:右舷发现不明船只!德国舰队如临大敌,炮口全部指向该方向。10分钟后警报解除:一座冰山让人虚惊了一场。但1小时后,真正的敌人来了。俾斯麦号发现340度方向有船只阴影,距离大约7海里,那条船很快就躲进远处的薄雾之中,看起来很像一艘辅助巡洋舰。俾斯麦号向那艘可疑的军舰进行了5次齐射,但无一中的。跟在后面的欧根亲王号倒是从那艘船巨大的上层建筑和三个烟囱上判断出,他们的对手是一艘重巡洋舰。布林克曼是对的,那就是在丹麦海峡巡逻了三天的皇家海军重巡洋舰萨福克号。

得到萨福克号发回的情报,托维上将大喜过望,他一边命令萨福克号和诺福克号保持跟踪,一边命令正在冰岛西南偏南300英里巡航的霍兰分舰队前往拦截,同时指挥自己的分舰队也转向前往丹麦海峡。

5月24日5时53分,丹麦海峡之战打响。此战中,欧根亲王号共发射179发203毫米炮弹和56发105毫米炮弹,而自己毫发无伤。在胡德号被击沉之前,欧根亲王号至少命中胡德号一发炮弹;随后又命中威尔士亲王号四发203毫米炮弹(其中3发未爆),105毫米炮弹则无一命中。

由于俾斯麦号在炮战中受伤,无法继续执行任务,斯特拉斯堡吕特晏斯决定让欧根亲王号单独前往大西洋袭击同盟国运输线,自己则率俾斯麦号返回法国港口修理。5月24日14时20分,吕特晏斯给布林克曼发来命令:利用暴雨掩护,俾斯麦号将转向西方航行,欧根亲王号则保持目前的航向和航速,除非遭遇敌人,否则航行3小时后寻找油船贝尔辛号或洛特林根号加油。之后独立执行巡逻破交任务。执行任务的命令是“胡德”。

15时40分,俾斯麦号发来命令:“胡德”。随后转向右舷,消失在欧根亲王号上水兵们的视野之外。

欧根亲王号从困守布雷斯特到海峡突破与俾斯麦号分开后,独自向南,一开始还能在遥远的水平线上看见追踪的英国军舰身影,间或有一两架不明身份的飞机掠过,让全舰官兵提心吊胆一回。但是从24日19时37分开始,英国皇家海军的情况报告里面再也没有提到欧根亲王号,约翰牛的注意力全部被俾斯麦号这个巨大而美味的猎物吸引过去了。

布林克曼上校的军舰形单影只地在北大西洋巡游。26日清晨,欧根亲王号终于找到德国海军西部集群的油船斯比舍恩号(Spichern),这时欧根亲王号的油舱只剩250吨燃油。加满油后,欧根亲王号取西南航向,杀向大西洋中部。

但德国狩猎者的运气很不好,从26日至29日,在北大西洋广阔海域里巡航的欧根亲王号居然一艘敌人船只都没有碰到过。水兵们除了被鲸鱼和云团惊吓几次之外,整日里无所事事。当其他大型水面舰只因种种原因无法攻击盟军海上运输线时,德国海军最有战斗力的战舰之一居然白白浪费宝贵的油料而一无所获,实在让海军司令部面目无光。好在动力设备及时结束了这一尴尬局面,5月29日,欧根亲王号发动机出现问题,正好顺水推舟地结束了中大西洋之旅,于5月31日灰溜溜地返回布雷斯特。

希特勒对俾斯麦号的悲惨结局大为不满,而海军大型水面舰只的不佳表现更加令他光火,他干脆命令雷德尔不要再往大西洋上派出任何大型舰只。于是,当大西洋上潜艇战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汇集在布雷斯特的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战列巡洋舰和格奈森瑙号战列巡洋舰只能停在港口作壁上观。雷德尔希望这三艘大舰的存在能够牵制英国舰队的一部分力量,减轻潜艇部队的一些压力。

整个1941年剩下的时光里,除了定期光顾的英国轰炸机,德国战舰的日子过得可谓悠闲。对欧根亲王来说,7月2日吃到的英国炸弹让它有机会做一次全面检修,也放了水兵们的一场大假——除了在空袭中丧生的60人以外。这艘“幸运”的重巡洋舰在干船坞一直待到12月15日,休假归来的水兵们操纵修整一新的战舰进行了将近两个月的试航。在此期间,希特勒“直觉”判断盟军将在挪威发动进攻,于是海军得到命令:把布雷斯特港的三艘大舰调往挪威。在路线选择上,希特勒亲自确定了穿越英吉利的海峡的方案。

1942年2月11日,“瑟布鲁斯-雷霆”行动开始执行。该行动是执行希特勒命令的第一步:首先把三艘军舰调回德国本土。该方案由海军代号“瑟布鲁斯”的海峡突破行动和空军代号“雷霆”的掩护行动组成。这一大胆的而又出人意料的方案同样也出乎英国人的意料,皇家海军和空军事先对这一方案一无所知,行动过程中也几乎没对德国舰队造成什么危害。

欧根亲王号试航完成后仅4天就参加了这次行动,该舰排在旗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之后组成主编队,6艘驱逐舰和14艘鱼雷艇侧翼掩护,整个舰队由海军中将奥托·西里亚克斯指挥。负责空中掩护的是在德国空军战斗机总监阿道夫·加兰德指挥下的250架战斗机。

行动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德国战舰在2月11日23时45分出发,到天亮的时候已经绕过科唐坦半岛的阿格角,进入英吉利海峡。这一天的天气也很配合德国人,海峡上空云层低垂、朔风怒号,阻碍了皇家海军和空军的侦察。不过大白天航行在“女王陛下引水渠”(对英吉利海峡的戏称)中还是让德国水兵们精神紧张,但好运似乎一直跟随着德国人。10时14分,舰队驶过塞纳河口,接近多佛尔海峡,海峡对岸仍然毫无动静。

对德国人来说,第一次考验来自10时42分的一架英国轰炸机,这架“博福特”式飞机从舰队上空掠过,进行了一次失败的投弹攻击,并向基地报告了自己的发现。但英军基地根本不相信这份报告,给了德国人更多的时间。直到11时20分接到另一架飞机的报告,才让英国人恍然大悟:德国舰队已经在眼皮底下了!

而这时德舰队已驶入多佛尔海峡雷区,这是德国舰队最危险的时候:由于在雷区中无法机动,如果遭到攻击,将处于非常被动的状态。不过这时上帝仍然站在德国人一边,英国人的攻击姗姗来迟。12时,德国舰队驶出雷区20分钟后遭到第一次攻击,5艘英国鱼雷艇在烟雾掩护下冲向对手,但却无一能突破驱逐舰和鱼雷艇的屏障;12时18分,多佛尔炮台的岸炮也开火了,却只能在离德舰很远的地方制造一些巨大的水柱;13时25分,6架“剑鱼”式鱼雷机试图攻击德舰,但全军覆没,无一成功(领队的E·埃斯蒙德少校后来被追授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此后几个小时内,皇家空军出动了多达550架次的轰炸机,但在德国海空军的凶猛火力面前无不铩羽而归;16时43分,一个英国驱逐舰中队(包括5艘驱逐舰)在鹿特丹外海再次试图攻击德舰,但德国舰队凶猛的火力驱散了它们,欧根亲王号的203毫米主炮和105毫米副炮击中了敌方的沃斯特号,该舰起火,但仍凭借自己的动力挣扎返回母港,英国驱逐舰仓促间施放的鱼雷则全部失的。

激烈的海空战一直持续到18时天完全黑下来,德国舰队趁着夜色一路猛赶,终于在午夜时分进入德国海域。眼看这次“海峡突破”就要获得圆满成功,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却在下午和晚上先后触雷,后来不得不进坞修理,而欧根亲王号再一次全身而退,甚至连一颗炮弹都没有吃到。

由于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都触雷受伤,需要进坞维修。奥托·西里亚克斯中将把自己的旗舰搬到欧根亲王号上,继续指挥向挪威的转移,舍尔海军上将号袖珍战列舰加入了转移的行列。为掩护转移,德国人进行了一系列欺敌行动。2月21日12时10分,两舰在5艘驱逐舰的掩护下驶离威廉港,向北进发。

德军的欺敌措施显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加上2月份北海风雪交加天气的掩护,德国舰队“消失”在英军的视野里。直到22日下午,英国侦察机才重新找到德舰,但随后的攻击同样毫无成果。欧根亲王号的好运似乎也感染了整个舰队,这次转移似乎将一帆风顺地结束。

也许是为了来一点小小的考验,上帝给德国人开了个玩笑。23日7时,当目的地特隆赫姆已经在望的时候,“幸运舰”碰到了一点不幸:四艘埋伏在特隆赫姆外海的英国潜艇发现了德国人,其中的三叉戟号向欧根亲王号来了一次鱼雷齐射,一条鱼雷击中舰尾。巨大的震动把12台锅炉的安全阀全部震开,舰尾几乎折断,垂入水中,方向舵也被卡死在左舷10度的位置,幸运的是轮机和螺旋桨没有受伤。

西里亚克斯中将在两周内第四次转移旗舰,早已在特隆赫姆恭候的提尔比茨号战列舰成为新的旗舰。欧根亲王号展开紧急抢修,驱逐舰则在周围提防英国潜艇新的攻击。2小时后,欧根亲王号终于能再次航行,布林克曼上校施展了出色的控制能力,通过调整两侧螺旋桨的转速保持航向,欧根亲王号歪歪扭扭地驶入特隆赫姆。

在港口里,布林克曼上校和他的部下才得以确认战舰受损情况。检查发现,欧根亲王号受到两处重要损伤:舰尾受损下垂,舵被卡死。此外,舷侧和舰底的部分装甲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工程师们商讨修理方案的时候,水兵们为丧生的五名士兵举行了葬礼,他们被埋葬在特隆赫姆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军人公墓。

德国海军的工程师判定,欧根亲王号的舰尾需要更换,舵和舵机也需要大修,而这些工作都必须在干船坞里完成,这意味着欧根亲王号刚到挪威就得准备返航。不过在此之前仍然需要做很多工作,欧根亲王号需要进行一些临时性的修理,才能保证它能顺利驶回基尔。

维修人员立即开始修理,从2月到3月,人们把受损的那部分舰尾从舰体切割下来,避免浸在水里的舰尾对航行造成影响。之后,工程师们又试图解决方向舵的问题,由于特隆赫姆没有足够大的干船坞,更换舵显然比较困难,于是人们想出一个变通的办法:在截短后的舰尾安装两个较小的舵,操舵的钢索连到舰尾部的一个绞盘上,通过电力驱动绞盘来转舵。紧急情况下,水兵们也可以用人力推动绞盘调整舵角。

对战舰的紧急修理一直持续到5月初,几个月的时间只能困在港口,让水兵们闲得无聊。德国水兵似乎重温了前一年在布雷斯特的美好时光,同样的无所事事,同样有经常可以看到的英国飞机轰炸表演,欧根亲王号甚至还照顾了几个英国战俘——一架被击落的英国轰炸机机组成员。但布林克曼上校可不打算让水兵们这么清闲,考虑到返回基尔的航程中可能有需要人力操舵的时候,上校为自己的部下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包括射击、体能训练、野外拉练、越野滑雪训练,甚至还有徒手搏斗科目,以保持舰员具备良好的体能。

第一次试航就表现出战舰的一些问题:航速降低了不少,操纵性能也有下降,转弯半径是原来的两倍,而且在航速低于18节时,舰体会侧向一边。这次试航中还进行了人力操舵试验,20名水兵拼尽全力推动绞盘,使军舰转向。布林克曼上校对部下两个多月的训练收到了效果,试验表明,即使用人力操舵,军舰也可以保持28节的航速。这使全体舰员信心大增。

此后十几天中,欧根亲王号在驱逐舰的掩护下多次进行试航。5月16日,该舰与驱逐舰一道驶出港口,一切似乎与平时的试航一样,但这次欧根亲王号真的踏上了回基尔港的征程。这次行动代号为“魔笛”。

挪威的春天开始日长夜短,天气也逐渐好转起来,这一切似乎都不利于欧根亲王号的旅程。5月17日,危机果然来临,英军发现了正在斯卡格拉克海峡航行的德国战舰,24架轰炸机攻击了这支小小的编队,随后又来了27架鱼雷攻击机。德国水兵疯狂对空射击,但英国飞机仍努力投下炸弹和鱼雷,海面上顿时布满了冲天的水柱和无处不在的鱼雷尾迹。这时“幸运舰”充分展示了它决非浪得虚名的运气,靠着不断的转舵和躲闪,这些炸弹和鱼雷居然无一命中,据统计,它至少躲过了12条鱼雷和更多数量的炸弹。在空军战斗机的帮助下,欧根亲王号的小编队躲过这一劫,于18日傍晚安然抵达基尔港。

5月到10月,欧根亲王号再次上了干船坞,水兵们又得到一个长假。在此期间,舰长布林克曼也离开了这艘重巡洋舰,他于9月1日晋升为少将,调往海军南方集群担任参谋长。由于在干船坞呆了5个月,基本没有什么事务可以管理,布林克曼的先后两位继任者都只是代理舰长:诺依鲍尔中校和贝克少校。

10月20日,欧根亲王号修理完毕,在11天前上任的新舰长汉斯·埃里希·沃上校的指挥下开往波罗的海,并在那里试航到12月。

1943年1月,该舰再次得到前往挪威的命令,这次同行的是沙恩霍斯特号战列巡洋舰。9日,两舰在三艘驱逐舰护卫下离开格丁尼亚,试图再次穿越卡特加特海峡斯卡格拉克海峡,前往挪威北部的纳尔维克。已经被德国海军和欧根亲王号羞辱过好几次的皇家海空军这次注意力很集中,英国飞机于11日发现德国人的企图,并派出潜艇、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挪威海严阵以待,德舰被迫返航。23日,德国人准备再碰碰运气,但这段时间运气显然不在他们这边,半路又被英国飞机发现,于是只能再次返回。

前往挪威的尝试失败后,欧根亲王号转而在波罗的海从事训练任务,没有参加沙恩霍斯特号驶往挪威的第三次尝试(这次尝试虽然成功,但也使沙恩霍斯特号最终命丧北角海战)。在邓尼茨对水面舰队的调整中,欧根亲王号被编入训练舰队,并担任旗舰,直到战争结束。

整个1943年剩下的时间和1944年上半年,欧根亲王号都在波罗的海执行索然无味的训练任务。其间可以称得上重大的事件只有两件:1943年秋天测试新的武器装备;1944年1月6日迎来了新一任舰长,也是最后一任德国舰长汉斯·约尔根·莱尼克海军上校。

1944年6月,随着德军在苏德战场节节失利,原本远离战场的波罗的海也嗅到了越来越浓的硝烟味。于是,隶属于训练舰队的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吕佐夫号袖珍战列舰和第六驱逐舰队被抽调出来,组成第二特遣舰队,由海军中将提尔指挥(也称为“提尔特遣队”),负责支援波罗的海沿岸德国陆军的作战。

6月19日,阔别战场2年多之后,欧根亲王号和两艘鱼雷艇一道前往芬兰湾,支援芬兰前线的防御,同时也对德国的“小兄弟”芬兰施加压力,确保它不会因为苏军的强大攻势而退出轴心国集团。但由于一直没有合适的参战机会,德舰一炮未发,又于27日返回格丁尼亚。

8月19日,欧根亲王号沉寂了2年多的主炮终于又一次打响。该舰突入里加湾,在此后两天里炮击海湾南岸的图库姆镇,协助“北方”集团军群恢复了一度被苏军攻势切断的与后方的陆上联系。

战事一发便不可收拾,欧根亲王号从此变得越来越忙碌,不断地出现在波罗的海北部和东部的各个地方:9月13日,由于芬兰退出轴心国集团,掩护陆军在芬兰湾内的霍格岛登陆;9月20日,与第二特遣舰队其他各舰一起前往奥兰海,保证六艘运载“拉普兰”集团军重装备的货船撤出波的尼亚湾;随后直至25日,又掩护油船和货船从芬兰与爱沙尼亚撤回德国……

10月,苏联红军向梅梅尔(今克莱佩达)附近发动猛烈进攻,试图截断库尔兰半岛德军的后路。欧根亲王号奉命前往支援左右支拙的陆军,保住位于库尔兰的“北方”集团军群的最后一条陆上通道。从10日至15日,欧根亲王号和吕佐夫号以及三艘驱逐舰、四艘鱼雷艇用舰炮猛轰已冲到梅梅尔附近的苏军,德国军舰在这几天里发射了自服役以来最多的炮弹:11日和12日,欧根亲王号共发射633发炮弹;其后两天的数字是14日246发、15日368发。然而德国海军近乎疯狂的炮火支援并没能挽救失败的命运,库尔兰半岛的德军最终不得不接受被切断与本土陆上联系的现实。

10月15日,“提尔特遣队”撤往格丁尼亚。但也许是受失败感染,“幸运舰”这一天再次遭遇不幸,弥漫在海上的大雾影响了军舰的视线,欧根亲王号的舰首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莱比锡号轻巡洋舰的舰体中部,几乎把对方截成两半。两艘军舰就这么卡在一起飘浮在波罗的海的水面上,损管人员紧急出动,14个小时后才成功地把它们分开,幸运的是在此期间始终没有遭到敌人的攻击。这次碰撞给欧根亲王号带来的是半个月的修理,而莱比锡号则要悲惨得多,它从此没能恢复正常,只好作为浮动炮台使用。

11月下旬,困守瑟尔韦半岛(位于萨列马岛南端)的德军战线吃紧,“提尔特遣队”再次奉命救火。20至21日,离开船厂还不到半个月的欧根亲王号带领三艘驱逐舰和四艘鱼雷艇又一次满负荷使用了他们的主炮,两天之内,欧根亲王号发射了514发203毫米炮弹。但这几百发炮弹却无法阻止失败的命运,23日,苏军攻克瑟尔韦半岛。

由于德国空军被迅速削弱,已经无力为陆军和海军提供空中掩护,德国军舰不得不面临严峻的空中威胁。趁着12月份波罗的海沿岸战场难得的平静,欧根亲王号进厂改装,加装28门40毫米和20毫米高炮,大大增强了防空能力。

1945年5月7日,欧根亲王号与在哥本哈根的其他德国舰只一起向英军投降。第二天,德国正式投降,英军也于当天接管了这些德国军舰。接下来的20天里,德国水兵享受着战争结束后的宁静,每天除了例行的保养和警戒几乎无所事事,于是有人想出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学开汽车。舰员们先说服了英国警卫,然后又在码头上找到一辆卡车,开设了这个临时“驾驶培训班”,至于燃料更不成问题——码头的仓库里就有不少。练习了几天就开始考试,科目是开车绕一个码头仓库转一圈,转下来就算合格。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几乎所有学车的人都拿到了驾照。

5月27日,欧根亲王号接到了出发的命令,它和纽伦堡号一起,在英国防空巡洋舰狄多号和重巡洋舰德文郡号的护送下移泊威廉港。狄多号在临别时给欧根亲王号发来一条灯光信号:愿下次相见时如意。但这两艘军舰再也没有“下次相见”的机会了。

半年之后,根据战胜国对缴获的轴心国舰艇抽签分割的结果,欧根亲王号成为美国海军的财产,并于12月13日驶往威瑟蒙德。美国海军接手后,按惯例将其划分为“未定名的辅助舰”(IX编号系列),重新将其编号为为IX-300,正式的舰名是USS Prinz Eugen(美国海军欧根亲王号)。听到这个消息后,德国舰员如释重负,他们原先担心军舰会被苏联红海军接收,他们则会被扔进战俘营,现在至少牢狱之灾是免了。

美国海军上校亚瑟·哈里森·格劳巴特成为欧根亲王号最后一任舰长,他上任后就给IX-300带来了很多富于“美国特色”的东西:多了不少美国水兵,日常供应变得极为丰富,舰上装设了不少咖啡售卖机,还有一个不光彩的改变——专门隔出了“有色人种专用住舱”。接下来美国人下令整修该舰,保留全部武器,还找回了一些德国投降后离去的舰员,这使德国水兵们浮想联翩:有人猜是美国要将她编入自己舰队,有人猜要卖给其他国家,也有人猜是一个富翁看上了这条军舰。

1946年1月13日,美国海军的欧根亲王号在德美混合舰员操纵下从威瑟蒙德起航,对长时间的港口生活感到有些厌倦的舰员们对此热情高涨,9天之后抵达目的地——美国波士顿港(期间那个“有色人种专用住舱”没有派上用场)。途中机械故障频发,德国舰员正好借此机会让美国舰员熟悉了这艘战舰,同时他们也互相熟悉。之后,一部分德国船员完成使命,启程回国,另一部分人继续留下来,协助接下来的任务。

在美国的德国舰员过得还算开心,他们第一次见到了普通美国人,而普通美国人也第一次亲眼目睹德国军人。美国人和德国人都对对方有着浓厚的兴趣,都急于知道对方真正的生活状况和这些年来的经历。有一个小插曲:欧根亲王号刚到波士顿时,一个美国人对一名德国水兵说:“你们长的和我们一样,做起事来也一样。”这句话使这个德国小伙子大为吃惊:“什么?难道美国人以为德国人嘴里都叼着一把刀不成?”在波士顿停留期间,德国舰长和几个船员还被当地的广播电台请去做了一个面向全美的直播节目,他们在节目里介绍了欧根亲王号的战斗经历和德国战前的日常生活。还是在波士顿的时候,这条传奇军舰的最终命运最后由几乎无所不能的媒体揭晓了:做为即将在太平洋进行的新式武器——威力无边的实验的“豚鼠”。

不久,欧根亲王号被送到费城,在那里为最后“上路”最准备。到此时为止,德国舰员已经陆续离开美国回国了,现在剩下的都是技术岗位的德国舰员,大量美国方面的人员已经上舰。在沟通上双方有一些障碍——比如各个岗位,各个部件的德-英名称转换的问题,不过到2月初,欧根亲王号又能出现在海上,进行试航,随船的还有许多美国海军其他人员和专家。此时,舰上的火炮系统和雷达系统都已经修复完毕,随时可以再次投入战斗,但再没这个机会了。在费城,美国人对欧根亲王号的主炮产生了兴趣,A炮塔的两门203毫米主炮被卸走以供研究。不过美国人对德国雷达没什么兴趣,认为其工作方式和美式雷达相去甚远。在这段最后的日子里,美国媒体着重渲染了美德双方的良好关系,比如“鲜花在原纳粹军舰上盛开”之类。

1946年3月,欧根亲王号起程驶往其最后的归宿——马绍尔群岛的比基尼环礁。在巴拿马的巴尔博亚附近海域,美国海军对其声纳系统(和雷达系统不一样,美国人对该舰的声纳系统一直兴趣浓厚)进行了测试。扮演攻击方的美国潜艇一共发射了34枚练习鱼雷,全部被欧根亲王号的声纳系统所发现,并被准确定位。其间好莱坞抓住机会及时进行了骚扰:一个导演问一名德国舰员认不认识党卫队的军衔,被那个德国人有礼貌地回绝了。

在圣佩得罗港,一批德国舰员再一次起程回国。只留下了最后的必要人员,而这些最后剩下的人也将在到达加州圣迭哥时离舰回国——德国舰员们本来指望可以到夏威夷或是去比基尼看欧根亲王号的最后时刻。5月1日,最后一批德国舰员对这艘“幸运舰”道了永别,现任舰长、美国海军上校格劳巴特与这些舰员一一握手道别。

1946年7月1日,欧根亲王号在比基尼环礁的靶场准备就绪。早上7时,A实验(空爆实验)开始。9时,一架B-29向靶舰舰队投下一枚,在水面上518英尺引爆,一些效应船沉没,但距爆心仅1194码的欧根亲王号却只受了点轻伤,依然在水面上飘荡。

7月25日,欧根亲王号又参加了第二次试验:B实验(水中爆炸实验)。上午8时35分,这枚在水中90英尺深处爆炸,大量效应船只沉没,但幸运女神仍然在顽强地保护着她的“宠儿”,距爆心仅1990码的欧根亲王号仍然浮在水面上,甚至从外表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明显的损坏。这艘“幸运舰”把它的运气一直保持到最后一刻。由于B实验所展现出的巨大破坏力,原准备进行的C实验——深水核爆实验取消。

8月29日,饱经磨难的欧根亲王号退役,并于9月初被拖往夸贾林环礁。基本完好但沾染了核辐射的退役战舰锚泊在夸贾林环礁附近,没有人敢靠近,它在那里寂寞地度过南太平洋一个又一个日出日落。

也许是核爆实验中所受的“内伤”开始发作,也许是厌倦了这种等待被锈蚀的生活,3个多月后的12月21日,欧根亲王号因风暴损坏了舰尾,并严重进水,侧倾达35度。第二天,在被拖往夸贾林环礁埃努布吉礁的途中,欧根亲王号倾覆在一片珊瑚礁中,地点是东经167度41分,北纬8度4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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